汤炖好了，他关了火，揭开锅盖，白气散开。她站在旁边，看他盛了一碗汤，放在灶台上：“凉一会儿再喝，别烫到。”她：“那你去把剩下的汤盛出来，放凉。”他：“好。”他拿过另一个碗，把锅里的汤盛出来，分成两份，放在灶台上。她伸手碰了一下碗沿，还是烫的：“你还说凉一会儿，这碗还是很烫。”他：“再等两分钟。”她：“那这两分钟干嘛？”他：“把厨房收拾一下。”他把砧板冲洗干净，立起来靠在墙边，又擦了擦灶台。她站在旁边看他做完这些，然后她开口：“你收拾厨房的样子，像是经常做。”他：“也不算经常，但自己住的时候会收拾。”她：“那你自己住的时候，会炖汤吗？”他：“偶尔。”她：“那你自己炖汤的时候，有人站在旁边看吗？”他：“没有。”她：“那现在有了。”他停了一下手中的抹布：“嗯，现在有了。”她把抹布接过去，冲洗了一下，拧干，然后挂回挂钩上。她做完这一切，转过来，面对着他：“汤可以喝了吗？”他伸手碰了一下碗沿：“可以了。”她端起那碗汤，低头吹了吹，小口喝了一下，咽下去：“嗯，正好。”他端起另一碗，也喝了一口。两人站在厨房里，手里各捧着一碗汤，窗外有风从窗缝里漏进来，带着热气和树叶的气息。灶台上的余热还没有散去，汤碗的温热透过碗壁传到指尖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掌心里慢慢渗进去。她低头又喝了一口，然后说：“这碗汤，比昨天那碗好。”他：“多了什么？”她：“多了一片姜。”他：“还有呢？”她想了想：“还有，这次是我看着你炖的。”他：“那下次，你还是站在旁边看着。”她：“好。”她又喝了一口汤，然后放下碗，走到窗台边，伸出手，接住了一片刚刚飘落在窗沿上的树叶，指尖轻轻捏着叶柄，透过光看了一下叶脉的走向。他放下自己那碗，也走到窗台边，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，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向窗外。她的手指轻轻松开，那片叶子落进了掌心里。她没有扔掉，就那么把它放在了窗台的角落里。那里已经有几片枯叶，被风吹成一排，安静地挤在一起。她看了一会儿，才转身离开了窗台。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台上那几片枯叶，其中一片被风轻轻掀起来，在空中翻了个身，又落回原位，像是刚完成一次无声的迁徙。他站在窗台边，将那片叶子往回推了一点，让它也落回原位。然后他也转身，走回灶台边，继续喝汤。